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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霍麗娜在纏花
“暖碧浮天面,遲紅上日華。寶幡雙帖燕,彩樹對纏花。”一根銅絲、一片紙板、數根絲絨線,在指尖纏呀纏,繞呀繞,就繞成了一朵花、一只蝶、一條魚、一幅畫……它們落在瓶中,簪在發間,掛于墻上,永不褪色,生機勃勃。
3月1日,在下陸區團結社區蒔悅手作坊內,0.4毫米的銅絲在霍麗娜指尖翻飛起舞。這位31歲的非遺纏花人執起一縷蠶絲線,向記者展示傳承千年的“鐵骨紙肉絲皮”纏花技藝:銅絲為骨定乾坤,卡紙作肉塑肌理,絲線成皮現芳華。
十年間,她讓典籍中的“彩樹對纏花”化作可觸可感的當代藝術。
從被深深吸引到專注執著
纏花,源于北宋,盛于清代,是一種利用多色絲線,在紙板和銅絲框架上纏繞出栩栩如生的花鳥魚蟲、漢字等形象的傳統美術技藝。其被譽為“立體繡花”“線藝雕塑”“立體工筆畫”,并被列入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。
“絲線入手的瞬間,仿佛與千年前的匠人產生了共鳴。”身著灰呢外套的霍麗娜低眉垂首,將絲線精準纏繞在銅絲骨架上。
霍麗娜與纏花的緣分始于2013年。當時,她還是武漢紡織大學視覺傳達專業的一名大二學生。省級非遺纏花代表性傳承人陳廣英老師來校宣傳演講,讓她第一次近距離接觸到了這門精巧的藝術。
“牡丹花瓣的肌理、山茶枝葉的弧度,竟能通過絲線纏繞纖毫畢現。”霍麗娜回憶道,“當時看到纏花技藝做出來的花如此逼真、如此美麗,我便被深深吸引。”
2016年,霍麗娜大學畢業,選擇參軍入伍。四年的軍旅生涯磨礪了她的意志,但未磨滅她對纏花的熱愛。
2020年從部隊退役后,她決定重拾絲線,繼續傳承這份古老的文化遺產。
“纏花是一門需要靜下心來去做的手藝活。”霍麗娜說,“每纏繞一根絲線,都需要專注和耐心。”在她的工作室里,五彩的絲線、各類工具擺放有序,半成品的纏花在她手中漸漸有了生命的溫度。
圈圈絲線繞出“中式浪漫”
古人簪鮮花而不得長久,遂以絲絹造“像生花”。霍麗娜輕撫工作臺上待完成的纏花發簪,娓娓道出技藝源流,“不同于唐代宮廷絨花的雍容華貴,纏花采用普通絲絨線,通過‘捻、纏、盤、繞’等復雜工序,將四季花卉凝固定格。”
纏花的制作過程看似簡單,實則對細節要求極高。從設計模板、剪裁紙片,到纏繞絲線,每一個步驟都需要反復練習和精心雕琢。
展柜中《二十四節氣》系列作品印證著匠心:立春的嫩柳配銀絲雨簾,霜降的殘荷綴琉璃露珠,作品附古詩詞箋注。
纏花是“鐵骨紙肉絲皮”的藝術,更是時間的藝術。霍麗娜輕撫纏花發簪解釋,“掌心大小的作品,往往凝聚手藝人10余小時的心血。如今,表姐、表妹、衛老師和我共同守護著這門指尖藝術。”
她介紹,纏花的制作材料包括“鐵骨”“紙肉”“絲皮”,分別對應銅絲、白卡紙和絲絨線或蠶絲線,這些材料共同構成了纏花的“骨架”“肌肉”和“皮膚”。
記者目睹了這種指尖藝術:銅絲勾勒出花瓣輪廓,絲線隨手腕轉動層層纏繞,0.3毫米的誤差就會導致形變。霍麗娜展示的櫻花纏花,每片指甲蓋大小的花瓣需纏繞百余圈絲線。
“最難的是保持力度均勻,既要讓絲線服帖,又不能壓扁紙板肌理。”她手中的櫻花花苞漸次綻放,蘊含著“小、巧、精、活”的中華美學范式。
讓傳統手藝活在當下
面對機械化生產的沖擊,霍麗娜選擇“以守正促創新”。工作室墻上,傳統紋樣與現代設計圖稿相映成趣——青銅器饕餮紋化作胸針,楚式漆器云紋變身耳墜,梅蘭竹菊四君子流轉成纏花團扇。去年“非遺進商圈”活動中,這些作品與剪紙、拓印組成市集,吸引眾多市民體驗。
纏花是指尖繞出的“中式浪漫”。她捧出裝裱精美的“喜”字纏花,紅絲線在光影間流轉生輝,“這類定制作品雖耗時一周,卻能傳遞機器生產無法企及的指尖溫度。”
非遺纏花不應是博物館標本。“今年春晚首個非遺展示環節,李子柒胳膊上佩戴的就有湖北英山纏花。”這讓霍麗娜看到了傳統手藝的當代價值。
為了讓更多的年輕人和孩子了解和喜愛纏花技藝,霍麗娜積極投身于“非遺進校園”活動,創立“非遺+研學”模式。她先后在下陸小學、銅都小學、墨斗山小學等多所學校開設美育手工課程,免費教授孩子們制作纏花。
“我們去年策劃的首屆‘東方山花朝節’,以‘十二小花神’為亮點,通過纏花制作出發簪、發釵、胸針、耳飾等現代作品,讓漢服愛好者與非遺纏花深度互動。”
談起纏花入選黃石青年夜校十大人氣課程的教學體驗,霍麗娜的眼角漾起笑紋:“看到越來越多的年輕人對傳統文化感興趣,這真的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。”非遺傳承也需要更多年輕人的參與。“我希望通過自己的努力,讓更多大朋友、小朋友感受到纏花的魅力。”
絲線游走間,千年紋樣化作現代飾品。“真正的傳承不是復制,而是創造。”霍麗娜望向滿墻非遺手作,“當我們用現代語言講述古老故事,傳統文化自會找到新生之路。”